第15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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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仅得到了关于乱世自处的答案，更亲眼见证了这或许会影响千古思想流向的论道片段，对“道”的理解，瞬间深入了无数倍。
他噗通一声，再次跪倒在李耳面前，这一次，不是求问惑，而是求“知”：
“道祖！您之学问思想，博大精深，如夜海明灯，当照亮万古！请道祖将您方才所言，以及您毕生之道，着述成书，传于后世！尹喜虽为一介武夫，亦愿倾尽所有，刊印传布，使此道不绝于天地！”
李耳看着尹喜眼中那近乎虔诚的光芒，又望了望这苍茫的天地，感受着那无数蓬勃涌动的人道思潮，终是缓缓颔首。
“也罢，天道昭昭，人道煌煌，总要留下些痕迹。”
他席地而坐，就在这函谷关楼的地板上，尹喜急忙捧来上好的竹简与刻刀。
李耳闭目片刻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无比空明。他口述，尹喜记录。
那些蕴含着无尽玄奥的文字，便如清泉般从他口中流淌而出：
“道可道，非常道。名可名，非常名。无，名天地之始；有，名万物之母……”
“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……”
“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……”
字字珠玑，句句玄机。
竹简上的刻痕仿佛带着灵性，随着文字的增加，竟隐隐有微光流转，一股清净淡泊、却直指大道本源的气息，弥漫在整个关楼之上。
尹喜刻录得心神俱醉，每一个字落下，都让他对天地、对自身、对道的理解更深一层。
整整一夜，直到晨曦微露，李耳才口述完毕。
最后一简刻成，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、只有大能才能感知的嗡鸣，那是“道”被文字显化、承载后，引发的细微共鸣。
八十一章《道德经》，就此诞生。
李耳将最后一枚竹简轻轻放下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看向尹喜，尹喜正捧着那厚厚一摞竹简，双手颤抖，眼中蓄满了泪水，那是如获至宝、见证奇迹的激动。
“此书予你。”李耳淡淡道，“能解多少，看你造化。”
“弟子……弟子叩谢道祖传道之恩！”尹喜五体投地，声音哽咽。
李耳微微一笑，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向那头一直安静等待的青牛。
青牛低哞一声，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掌。
李耳翻身上牛，青牛迈开蹄子，不疾不徐，向着那愈发清晰的晨光，向着那广袤无垠的西方，缓缓行去。
身影渐行渐远，最终融入那片天地交接的蒙蒙晨雾之中，仿佛来时一样自然，去时亦无牵挂。
尹喜怀抱竹简，长跪于地，目送那抹灰影消失，久久不能起身。
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，也知道自己未来的路，将截然不同。
竹简上，那些玄奥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在他心中生根、发芽。
自这一日起，尹喜辞去关令之职，隐居深山，穷尽毕生心血研读、注释、传播《道德经》，开创了道家修行中影响深远的一脉——文始一脉。
而那卷《道德经》，也如同投入人道洪流中的一颗深水明珠，其泛起的涟漪，将穿越时光，经久不息。
多宝道人也悄然离去，带着对天道人道之别的深刻领悟，心中激荡，只想尽快回到金鳌岛，回到碧游宫，向师尊禀报今日所闻所见，尤其是那赤霄尊者关于“人道之争”的惊人之论。
他隐约觉得，这场即将到来的百家争鸣，或许比任何人预想的，都要波澜壮阔，且蕴含着难以预料的变数。
赤霄的化身早已散去，他那一缕神念，跨越无尽虚空，回归到了不死火山深处，那具盘坐于混沌火髓旁的本体之中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眼底深处，倒映着函谷关的晨曦，以及更远处，那正乘云悠然飘向洪荒大陆的庄周与鲲鹏。
他嘴角，那抹习惯性的、淡然的笑意，似乎深了一分。
北海之上的云气，正向着洪荒大陆中心飘来。
云气之上，庄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忽然偏过头，望向西方，那正是函谷关的方向，也是他感觉到一丝微妙道韵波动消失的地方。
“道友在看什么？”身旁，已化作人形的鲲鹏老祖抱着胳膊，没好气地问。
他依旧对被迫“共游”有些耿耿于怀。
庄周收回目光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、有些玩味的笑容。
他没有回答鲲鹏的问题，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下的云气，云气飘动的速度，似乎快了一丝，方向也微不可察地，调整到了更正的东方。
“游历嘛，总要看看，这洪荒大地之上，如今最热闹的，是什么光景。”
他的声音轻快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趣事。
但不知为何，听着这语气，鲲鹏老祖莫名觉得，这趟被迫的“同游”，恐怕不会真的那么轻松自在了。
云气悠悠，载着一前一后两位心情迥异的修士，向着那思想之火熊熊燃烧的中心地带，飘然而去。
行了不知多久，庄周忽然轻挥衣袖，身下云气一滞，悬停在一片人族聚居的广袤平原之上空。
下方，炊烟袅袅，阡陌纵横，依稀可见有农人在田间劳作，有孩童在村口嬉闹，更有商队在古道上扬起尘烟。
一股坚韧、嘈杂而又生机勃勃的“人”的气息，混杂着炊烟、泥土、汗水的味道，隐约升腾。
“道友请看。”庄周指着下方那看似平凡的景象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。
鲲鹏老祖抱着胳膊，冷哼一声，神念扫过，只觉得那下方蝼蚁般的生灵，气息微弱驳杂，实在无甚好看。
若非眼前这人已成混元，又拿捏着那“无何有之乡”的尴尬因果，他早已拂袖而去。
“看什么？看这些朝生暮死，汲汲营营的蝼蚁？还是看他们那可笑的部落征伐、王权更迭？”鲲鹏语气不屑。
在他眼中，人族不过是占了天地大势，得了些许气运眷顾的幸运儿，论根脚、论力量、论寿元，比之先天神魔、上古妖族，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“蝼蚁？”庄周笑了笑，目光深邃，仿佛穿透了那层时空的隔膜，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，“鲲鹏道友，你且细观其‘气’。人道如烛，虽微弱，却摇曳不定，变幻莫测。观此一隅，可见微末之变，可窥无穷之机。”
庄周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仿佛带着某种道韵，直接映入鲲鹏心神：“天道恒常，运转有序，如日月升落，如四季轮回，乃天地之‘经’，确有其恢恢法度，定数难移。然，人道……虽仅占天地大道之一隅，却如这最易变、最不安分的‘纬’线。”
他伸出手，虚指下方那因孩童争执、猎人分肉、部落盟誓等微小事件而产生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机细微波澜：“天道可定山河格局，可决阴阳消长，可演化出堪比先天神魔的生灵，如昔日妖庭，掌周天星斗，统御万妖，其势煌煌，其道宏伟，似可永恒。然，‘永恒’之说，或许本身便是一个误区，一种……对天道威严的想象。”
鲲鹏眉头皱起，若有所思，却又觉得这番话太过虚无缥缈。
天道秩序，诸圣共尊，怎会有误？
庄周继续道，语气带上了一丝感慨，也带上了一丝属于证道者的、超然的洞察：“妖庭之势，万族融一，看似整合了洪荒大半力量，遵循的是天道之下，强者为尊，弱肉强食的‘自然’之理。此乃天道允许，甚至一度推动的大势。然，帝俊太一可曾想过，这‘万族融妖’，融掉的，仅仅是形态与种族吗？”
他目光灼灼，看向鲲鹏：“融掉的，更是万族本性中那最原始、最不可控、也最蕴含无穷可能的‘异’与‘变’！妖族之大，却因其追求一体的‘秩序’与‘永恒’，而逐渐僵化了血脉，禁锢了心神。量劫一起，看似不可一世的妖庭，竟被那看似孱弱、看似散乱，实则‘变数’丛生的人族与巫族联手掀翻！这难道仅仅是天道偏袒？”
鲲鹏老祖身躯微微一震，妖庭旧事，乃是他心中隐痛，此刻被庄周如此剖析，竟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冰冷的明悟。
“帝俊之错，非在失德，而在失‘察’。”庄周声音转冷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怅惘，“他只见天道秩序之必然，欲以妖族之‘常’，统御洪荒之‘常’，以求永恒霸业。却未察，那被融掉、被压制的无数‘异’与‘变’，那些被视为蝼蚁的人族血脉中潜藏的、对生存最极致的渴望、对既定命运最本能的抗争、对现有秩序最细微的突破……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‘人道’之火，一旦汇聚，足以焚毁任何试图永恒不变的‘天道之笼’。”
他不仅得到了关于乱世自处的答案，更亲眼见证了这或许会影响千古思想流向的论道片段，对“道”的理解，瞬间深入了无数倍。
他噗通一声，再次跪倒在李耳面前，这一次，不是求问惑，而是求“知”：
“道祖！您之学问思想，博大精深，如夜海明灯，当照亮万古！请道祖将您方才所言，以及您毕生之道，着述成书，传于后世！尹喜虽为一介武夫，亦愿倾尽所有，刊印传布，使此道不绝于天地！”
李耳看着尹喜眼中那近乎虔诚的光芒，又望了望这苍茫的天地，感受着那无数蓬勃涌动的人道思潮，终是缓缓颔首。
“也罢，天道昭昭，人道煌煌，总要留下些痕迹。”
他席地而坐，就在这函谷关楼的地板上，尹喜急忙捧来上好的竹简与刻刀。
李耳闭目片刻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已无比空明。他口述，尹喜记录。
那些蕴含着无尽玄奥的文字，便如清泉般从他口中流淌而出：
“道可道，非常道。名可名，非常名。无，名天地之始；有，名万物之母……”
“上善若水。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……”
“人法地，地法天，天法道，道法自然……”
字字珠玑，句句玄机。
竹简上的刻痕仿佛带着灵性，随着文字的增加，竟隐隐有微光流转，一股清净淡泊、却直指大道本源的气息，弥漫在整个关楼之上。
尹喜刻录得心神俱醉，每一个字落下，都让他对天地、对自身、对道的理解更深一层。
整整一夜，直到晨曦微露，李耳才口述完毕。
最后一简刻成，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、只有大能才能感知的嗡鸣，那是“道”被文字显化、承载后，引发的细微共鸣。
八十一章《道德经》，就此诞生。
李耳将最后一枚竹简轻轻放下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看向尹喜，尹喜正捧着那厚厚一摞竹简，双手颤抖，眼中蓄满了泪水，那是如获至宝、见证奇迹的激动。
“此书予你。”李耳淡淡道，“能解多少，看你造化。”
“弟子……弟子叩谢道祖传道之恩！”尹喜五体投地，声音哽咽。
李耳微微一笑，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向那头一直安静等待的青牛。
青牛低哞一声，用温热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掌。
李耳翻身上牛，青牛迈开蹄子，不疾不徐，向着那愈发清晰的晨光，向着那广袤无垠的西方，缓缓行去。
身影渐行渐远，最终融入那片天地交接的蒙蒙晨雾之中，仿佛来时一样自然，去时亦无牵挂。
尹喜怀抱竹简，长跪于地，目送那抹灰影消失，久久不能起身。
他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，也知道自己未来的路，将截然不同。
竹简上，那些玄奥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，在他心中生根、发芽。
自这一日起，尹喜辞去关令之职，隐居深山，穷尽毕生心血研读、注释、传播《道德经》，开创了道家修行中影响深远的一脉——文始一脉。
而那卷《道德经》，也如同投入人道洪流中的一颗深水明珠，其泛起的涟漪，将穿越时光，经久不息。
多宝道人也悄然离去，带着对天道人道之别的深刻领悟，心中激荡，只想尽快回到金鳌岛，回到碧游宫，向师尊禀报今日所闻所见，尤其是那赤霄尊者关于“人道之争”的惊人之论。
他隐约觉得，这场即将到来的百家争鸣，或许比任何人预想的，都要波澜壮阔，且蕴含着难以预料的变数。
赤霄的化身早已散去，他那一缕神念，跨越无尽虚空，回归到了不死火山深处，那具盘坐于混沌火髓旁的本体之中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眼底深处，倒映着函谷关的晨曦，以及更远处，那正乘云悠然飘向洪荒大陆的庄周与鲲鹏。
他嘴角，那抹习惯性的、淡然的笑意，似乎深了一分。
北海之上的云气，正向着洪荒大陆中心飘来。
云气之上，庄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，忽然偏过头，望向西方，那正是函谷关的方向，也是他感觉到一丝微妙道韵波动消失的地方。
“道友在看什么？”身旁，已化作人形的鲲鹏老祖抱着胳膊，没好气地问。
他依旧对被迫“共游”有些耿耿于怀。
庄周收回目光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、有些玩味的笑容。
他没有回答鲲鹏的问题，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下的云气，云气飘动的速度，似乎快了一丝，方向也微不可察地，调整到了更正的东方。
“游历嘛，总要看看，这洪荒大地之上，如今最热闹的，是什么光景。”
他的声音轻快，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趣事。
但不知为何，听着这语气，鲲鹏老祖莫名觉得，这趟被迫的“同游”，恐怕不会真的那么轻松自在了。
云气悠悠，载着一前一后两位心情迥异的修士，向着那思想之火熊熊燃烧的中心地带，飘然而去。
行了不知多久，庄周忽然轻挥衣袖，身下云气一滞，悬停在一片人族聚居的广袤平原之上空。
下方，炊烟袅袅，阡陌纵横，依稀可见有农人在田间劳作，有孩童在村口嬉闹，更有商队在古道上扬起尘烟。
一股坚韧、嘈杂而又生机勃勃的“人”的气息，混杂着炊烟、泥土、汗水的味道，隐约升腾。
“道友请看。”庄周指着下方那看似平凡的景象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审视。
鲲鹏老祖抱着胳膊，冷哼一声，神念扫过，只觉得那下方蝼蚁般的生灵，气息微弱驳杂，实在无甚好看。
若非眼前这人已成混元，又拿捏着那“无何有之乡”的尴尬因果，他早已拂袖而去。
“看什么？看这些朝生暮死，汲汲营营的蝼蚁？还是看他们那可笑的部落征伐、王权更迭？”鲲鹏语气不屑。
在他眼中，人族不过是占了天地大势，得了些许气运眷顾的幸运儿，论根脚、论力量、论寿元，比之先天神魔、上古妖族，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“蝼蚁？”庄周笑了笑，目光深邃，仿佛穿透了那层时空的隔膜，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，“鲲鹏道友，你且细观其‘气’。人道如烛，虽微弱，却摇曳不定，变幻莫测。观此一隅，可见微末之变，可窥无穷之机。”
庄周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仿佛带着某种道韵，直接映入鲲鹏心神：“天道恒常，运转有序，如日月升落，如四季轮回，乃天地之‘经’，确有其恢恢法度，定数难移。然，人道……虽仅占天地大道之一隅，却如这最易变、最不安分的‘纬’线。”
他伸出手，虚指下方那因孩童争执、猎人分肉、部落盟誓等微小事件而产生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机细微波澜：“天道可定山河格局，可决阴阳消长，可演化出堪比先天神魔的生灵，如昔日妖庭，掌周天星斗，统御万妖，其势煌煌，其道宏伟，似可永恒。然，‘永恒’之说，或许本身便是一个误区，一种……对天道威严的想象。”
鲲鹏眉头皱起，若有所思，却又觉得这番话太过虚无缥缈。
天道秩序，诸圣共尊，怎会有误？
庄周继续道，语气带上了一丝感慨，也带上了一丝属于证道者的、超然的洞察：“妖庭之势，万族融一，看似整合了洪荒大半力量，遵循的是天道之下，强者为尊，弱肉强食的‘自然’之理。此乃天道允许，甚至一度推动的大势。然，帝俊太一可曾想过，这‘万族融妖’，融掉的，仅仅是形态与种族吗？”
他目光灼灼，看向鲲鹏：“融掉的，更是万族本性中那最原始、最不可控、也最蕴含无穷可能的‘异’与‘变’！妖族之大，却因其追求一体的‘秩序’与‘永恒’，而逐渐僵化了血脉，禁锢了心神。量劫一起，看似不可一世的妖庭，竟被那看似孱弱、看似散乱，实则‘变数’丛生的人族与巫族联手掀翻！这难道仅仅是天道偏袒？”
鲲鹏老祖身躯微微一震，妖庭旧事，乃是他心中隐痛，此刻被庄周如此剖析，竟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冰冷的明悟。
“帝俊之错，非在失德，而在失‘察’。”庄周声音转冷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怅惘，“他只见天道秩序之必然，欲以妖族之‘常’，统御洪荒之‘常’，以求永恒霸业。却未察，那被融掉、被压制的无数‘异’与‘变’，那些被视为蝼蚁的人族血脉中潜藏的、对生存最极致的渴望、对既定命运最本能的抗争、对现有秩序最细微的突破……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‘人道’之火，一旦汇聚，足以焚毁任何试图永恒不变的‘天道之笼’。”